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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是中医

穿心莲
2012-03-21 11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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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穿心莲 于 2012-3-21 11:55 编辑

我曾因重病四处求医而不治,为了自救奋而学中医的(详见民间中医网《我为什么要学中医》的帖子。)之所以开这个帖子,是自学中医到现在,有一些心路历程或感受希望与网友们分享……


其实,我原本出生在中医家庭,祖父、叔父、父亲皆是中医。我祖籍重庆万州,祖父是中医,开有药铺、诊所,直到80余岁高龄还出诊。父亲于上世纪60年代相应国家号召支援边疆建设,来到西北,在新疆的一个生产建设兵团医院做了40余年的中医大夫。从我有记忆起,就闻惯了家中弥漫的中草药味,小时候,时常跑去父亲所在医院,在中药房玩耍,把一个个中药抽屉拉开,摆弄那些草药,还记得最喜欢玩的草药是杜仲,因为掰开后可以拉成很长的丝,还有用竹签串起的蜈蚣、白花蛇,看上去好吓人……

大概是5、6岁的时候,刚会认识一些字,看见每个办公室的门外挂着牌子,写着“内科”、“外科”、“儿科”等,可是父亲的办公室门外没有挂牌子,我就问父亲:“爸爸,你这里是什么科啊?”至今记得父亲当时肃然的表情:“是中医科”。我的父亲是这个以西医为主的医院里唯一的一个中医大夫。也由此可见父亲在医院里不被重视的地位。

父亲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,古文功底也很深,据他说是爷爷曾经让他休学三年,请了私塾先生在家教他《四书五经》,并跟随爷爷学习中医。我小学的每个寒假,每到春节前,父亲都要在办公室写一天的春联,我站在一边给他牵纸,大年初一我和小朋友挨家拜年时,看见父亲写的春联贴在我们医院家属院每家每户的门口。平时父亲忙工作,很少管我和弟弟,偶尔有几次,他把我们叫到跟前,教我们背诵《药性歌赋》、《汤头歌诀》、《四总穴歌》,至今依然记得“人参味甘,大补元气……”“肚腹三里留,腰背委中求,头项寻列缺,面口合谷收”……


院长姓罗,是西医,原来是外科主任,擅长做手术,非常能说会道,与我父亲的沉默寡言成鲜明的对比。罗院长最擅长的是做节育手术以及阑尾炎等小手术,若不是因为父亲,我也差点挨他手中的手术刀。

记得是我8岁生日的那天,中午放了学回到家后,我肚子疼痛难忍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当时父亲不在家,母亲赶紧送我到医院找罗院长。罗院长按了按我的腹部,神色严峻地给我母亲说:“急性阑尾炎,必须赶紧开刀,否则有生命危险!”母亲一时吓得慌了神,我一听说要开刀也吓得又哭又喊:“我不开刀!我不开刀!”母亲揽着我默默地流泪,哄我说:“孩子,咱还是听话开刀吧,啊?妈妈不能失去你啊!”(虽然我的父亲是中医大夫,但因为母亲没有多少文化,对中医并不了解,还是认同西医)8岁的我已经懂点事了,看到母亲伤心难受的样子,虽然不情愿还是同意了,尽管对开刀有无限恐惧。母亲把我抱到手术室,医生和护士正在开会,被告知等他们开完会马上进手术室准备做阑尾切除手术。母亲哀愁地抱着我在手术室外面等候,这时,父亲已经得知了消息,匆匆闯进来,一言不发,从母亲手中一把把我抱走,我听见母亲和父亲激烈的争吵,但最终还是父亲把我抢走了。因为父亲是医生,自己的孩子自己救,所以其他的医生护士也眼睁睁看着我被父亲抢走。

父亲把我抱回家,给我熬了中药,然后一勺一勺喂我,也真奇怪,此时,我只是觉得难受但肚子已经不是很疼了,晚饭父亲熬了粥给我喝,我喝了之后吐了。之后,父亲给我盖上被子让我躺在床上,他坐在床边守着我……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,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,背着书包上学去。我经过罗院长家门口时,看见罗院长讶异的眼神,而父亲嘴边只是一丝淡淡地微笑。


及至成人,每当想起童年的这件事,我常想多亏自己降生在一个中医家庭,否则一定会挨一刀,还不一定会是怎样的结果呢。因为那个罗院长曾经治过一个小女孩,用庆大霉素导致她耳聋终生,成为一个哑巴;还曾经给一哈萨克妇女做妇科手术,大出血导致死亡;给我一个同学的妈妈做节育手术,结果后来我这个同学的妈妈又怀孕了,给我同学又生了个小妹妹。各位可能会说:这样水平的医生还能当院长吗?因罗院长的社交能力是非常厉害的,所以从连队卫生员到团部医院的西医大夫,再到外科主任,直到后来做了院长。

父亲对西医一直嗤之以鼻,对罗院长也嗤之以鼻。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和罗院长的关系一直不太好,尤其是90年代以后,因为父亲的中医科给医院创收少,罗院长让父亲给病人开化验单、检查单,开西药,但父亲坚决不干,以至于闹得很僵。父亲一直坚定地走纯正中医的路子,反对打吊瓶输液,反对吃西药,但在当时,有几人懂他、理解他?连母亲都不理解他,有一次我曾听见母亲跟父亲吵:“你中医就是疗效慢!西医打吊瓶就是来得快!”父亲说:“打吊瓶那寒凉的液体伤人阳气啊,你们不知道啊……”母亲回应:“阳气?什么是阳气你拿出来给我看看——”父亲唯摇头叹气而已。


我从小就有感觉,父亲是一个和时代格格不入的人,用现在的话说,是一个很另类的人。

比如他的沉默寡言。比如他只穿中山装绝不穿西装,只穿布鞋绝不穿皮鞋。说到这儿,想起父亲给我讲的一件事:有一年他在乌鲁木齐学习时,到邮局去寄包裹,柜台前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正在照着庞中华字帖练字。父亲说:“同志,请给我拿一个包裹单——”那个女孩抬眼瞟了我父亲一眼,一看父亲穿着土气,就没大搭理。直到父亲又喊了一声以后才扔过一张包裹单来。当父亲填写好包裹单递给邮局那个正练字的女孩后,女孩一看包裹单上父亲的字,再一看父亲时,表情马上由冷淡转变为恭敬,很热情地帮着父亲寄包裹。

父亲不加入任何党组织团体。不当官(尽管父亲是我们兵团医院建院的几个元老之一)。平时不苟言笑,看上去似乎是个很难接近的人,但只要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常善良而又热心的人,我们当地的百姓对父亲都很敬重。 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书、看书,我家三个大书橱,里面大部分是父亲的中医书籍,有爷爷留给父亲的线装古本,更多的是父亲习医从医这几十年里购买的书籍(当年母亲常跟父亲吵:“又买书!一个月的工资尽让你买书了!”现在,这些宝贵的中医书都归我了,呵呵),父亲也给我和弟弟买了诸如《三字经》、《颜氏家训》、《增广贤文》、《幼学琼林》等,但年幼的我们贪玩,很少看这些书。

(未完待续)
shallylai
2012-03-21 15:18
坐个沙发,搬个凳,呵呵!我最喜欢听故事了
gyb0963
2012-03-21 15:19
期待中
静静女
2012-03-22 08:55
真好,等待后续
一二
2012-03-22 09:46
等待后续
有风掠过
2012-03-22 14:18
期待
穿心莲
2012-03-22 21:19
本帖最后由 穿心莲 于 2012-3-22 21:22 编辑

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
穿心莲
2012-03-22 21:20
本帖最后由 穿心莲 于 2012-3-22 21:21 编辑

至今能清楚地记得父亲用他一口的川音在饭桌旁教诲我和弟弟:“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”,“昔时贤文,诲汝谆谆”,有时也说一些歌诀,比如:“乾三连,坤六断、震仰盂、艮覆碗”、“戴九履一,左三右七,二四为肩,六八为足”……当时父亲只是随口教我们几句,而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

1981年夏天,在我7岁的时候,父亲携我们全家从新疆回了趟四川老家探亲,为期近两个月。当时爷爷已经81岁高龄了,依然在为人诊病、治病。听说父亲回来了,一些邻人乡里纷纷来到我爷爷家,说:“二少爷回来了。”(爷爷家过去是地主,父亲排行老二)并邀请父亲出诊,还准备了滑竿(四川山区常用的一种竹子做的轿子)要父亲坐在上面,抬父亲走山路,但父亲执意不坐滑竿,步行随他们去病人家里。碰到贫苦的人家,父亲往往不收他们诊费。我记得当时看一次病诊费是一毛钱,有一次一个穿着很破旧的妇人看完病拿了药方,蹇涩而难堪的样子,父亲微笑着摆摆手表示不收诊费了,那时年幼不懂事的我和弟弟则在旁边喊:“一毛钱!一毛钱!”被父亲吼住。


父亲是个非常善良的人,处处为病人着想,从不开大药方,所开药方以经方为主,每每一副药才几角钱而疗效甚宏。父亲的医案应是不少,但大多在搬家时遗失了。我能记得的印象深的有这几个:

我所就读的初中有一女副校长,是60年代从上海支边来新疆的。当时她已经40余岁,因肋下总是疼痛,多年未愈,而找父亲看病。父亲给她把完脉,笑着问她:“你是当老师的,是有文化的人,《红楼梦》读过没有?”估计当时这位女校长很诧异,答:“读过。”父亲说:“你回去再翻开《红楼梦》看第X回(实在抱歉,当时父亲说过但我记不清了,各位可以自己去查一下),你的病和薛姨妈的病一样的,用钩藤泡茶喝就好了!”女校长听父亲的话,从中药房买了些钩藤,日日泡茶喝,果然好了。
如约
2012-03-23 14:32
坐等后续
禾刀客
2012-03-23 17:17
坐等睇故事.........
小妤妈
2012-03-23 18:11
我也是新疆的,现在能依照自然规律做事的人越来越少了!
碎叶道人
2012-03-23 21:33
从这点来看您父亲不会很老,好好整理你父亲的议案对你有用。造福于民。
云烟
2012-03-24 05:31
期待下文...
针石百草
2012-03-24 15:38
我是四川的,如果有幸能见到穿心莲,一定要跟你一同学习中医,拜令尊为师就太巴适了,期待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针石百草
2012-03-24 15:45
我是德阳的,不知道楼主是哪里的呢?
玉琢儿
2012-03-24 19:41
喜欢看,希望楼主能继续坚持写下去!:handshake
穿心莲
2012-03-24 19:59
某日,父亲的诊室来了一位哈萨克族年轻的女孩,是被家人搀扶着进来。当时父亲正给别的病人看病,轮到这个哈萨克族女孩时,见她家人手里拿着已经挂的西医科室的号,以为她们走错了诊室,就示意她们走错了,但哈萨克族女孩的家人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夹杂手势简单的说:“你看嘛!你看嘛!”请求父亲为她诊断医治。父亲遂问:“怎么了?”哈萨克族女孩两手扶腰做出痛苦的表情,父亲便明白个八九分:看来是急性腰扭伤了。父亲没说话,拿过那女孩的手,在其第二掌骨腰点按揉了100下(后来我听父亲说这是全息疗法),因语言不通无法交流,但是当哈萨克族突然女孩“扑哧”一声笑了以后,父亲知道见效了,示意女孩走几步看看,女孩高兴地走了几步,从面容表情看已经好了,与其家人用哈萨克语直道谢而去。


我的高中班主任是一女教师,性格要强,脾气急,好生气。有一次在两腋窝下长出鸡蛋大的肿包,看西医,西医告知要做手术切除,因惧怕手术遂来找我父亲,父亲为她开出汤药三付,告知三剂药后应愈。后来一直未见这个女老师,父亲也把这事给忘了,直到某天父亲出门办事,走在马路上,老远看见一个人给他打招呼,原来是这个女教师,她感激地跟父亲说吃完父亲开的汤药后,腋下肿包果然消除了。

又一锡伯族妇女,婚后久不孕,其家在距我们兵团百多公里以外的一锡伯族乡镇。父亲为其开方服药调治。一年多以后,此妇女专程赶来拜谢父亲,言服药后不久即怀孕并已经产下一男婴,全家俱欢喜,为表示感谢送来50元礼金硬要父亲收下。


手头有父亲一小笔记本上记录的两则医案:“东风大队农民,托克达尔,男性,35岁。患肾炎,面目及四肢、腹部皆浮肿,全身乏力,面色苍白,气喘。经县及市各大医院治疗,病势日渐严重,遂来我处求治。以平胃五苓散加味,六付药告愈,真奇迹也。病人及其家人连声致谢。

普拉提,男,7岁。患儿全身筋脉结节累累如串珠,其父系组织科群工干事,以为患癌症,深以为惧。经西医用抗结核药治疗,无效。遂携病儿来我处要求用中药治疗。当时胸无成方,乃据病情病因拟一方:丹参、当归、赤芍、乳香、没药、三棱、莪术、桂枝、云苓、白术、枯草。共为细末,炼蜜为丸,每服6克一日2次。经上方服一星期后,其筋脉结节全部结痂而癒。
csn226
2012-03-24 21:23
期待下文!
了了
2012-03-26 08:36
期待
凭栏观海
2012-03-26 09:44
敬佩!!
cty1223
2012-03-26 09:44
请问楼主,民间中医网上“梅边吹笛”所作的 《我为什么要学中医》是您的大作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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