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看到别人的优点的时候,一定要赞叹。哪怕他扫地的时候,你都要生欢喜心,就扫那么一下地,就好像他扫了一天地似的,生欢喜心。他有善根啊,今天能够扫明天也会扫的,是不是?你得生起那个大欢喜心。对过去有些不足的地方忽略不计了,过去的就过去了,现在有这个善根,我就看这个了。你好像是吃了一亏,说: “你看看,把别人一点好事都当成这么大好事,我这是不是有点太干吗,不正确?”不是,有时候一善,一灯确实能除千年暗。
我们的心要常常发现别人的善事,不要老发现别人的缺点,这个不好。发现别人缺点的时候,容易坏我们的心;经常发现别人的善事,容易成就我们这个心,庄严我们这个心,所以我们应该常常这样。说话说柔语、赞叹语,不说人家别的,这样的话,互相有个团结。
我坐在炕上,那小孩就跪在地下了,把那手一合,那可是四岁的小孩,就问:“师父,我向你请教个问题。”我说:“那你问吧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为什么二僧要礼大僧?”
当时把我吓了一大跳,这小孩问“为什么二僧要礼大僧”。后来我给她讲了。寻思这是她母亲告诉他的,可能是她母亲跟她提的,通过她嘴来问这个事情。问完了,她皱着眉头,又接着问:“师父我再问一个问题,打坐都想什么?”她问打坐想什么。我寻思这也是她母亲问的,我说:“打坐什么都不想。”她说:“师父,不想想什么?”当时把我吓了一大跳,我说这个厉害,这个问到根本上了,后来我给她答了。
今天我们正好涉及到这个问题。说:“我们这个人哪,不能无念,我们那个想法老是不断地纷飞,怎样对治这个念头?”对治法,我们的念和想,它们有近似的地方,我们要念哪个?要念无念那个念。我们的思惟,一切都是从无念那个念出发的,这才行。所以思也好,念也好,都是思无思那个思,念无念那个念。你不要老思那个有为法,你要是老思惟山河大地、一切万物,老在这上转悠,你就堕落进去了。
我们的念之所以不能灭,暂时还不断地纷飞生起,它主要是有一个攀缘,念会借缘而生。如果你不给它助缘的话,这个念就不能生起。所以说,这个念的生起,都是我们不断地给它缘。这个是什么缘呢?都是有为法的缘。你给了有为法的缘,念就不断地生起、不断地发作、不断地扩大、不断地变化。
我们这个念是怎么生起来的?是借缘而生的,它是攀着这个缘才能起。像一棵草似的,有那种草,它得借着树才能爬高。这个念头和这个东西是一样的,它得借着这个缘才会起来。如果你不断这个缘,这个念就不会灭掉;如果你把缘给断了,这个念一起就灭掉了。
就像两个人打架,你看世间人有两个人打架,打得很欢,什么原因呢?就是旁边还有一个人。这个第三者如果走开了,这俩人一看没人了,他俩说几句也就拉倒了,越有人,这俩人打得越欢。他们俩为什么这么做呢?因为他借着你那个心,借着你那个缘,你那个心是看热闹的心,你在这里起到一个观众的缘。“我在这里一定要取得胜利,要不对不起面子,叫你说我不好,说我没能耐,那不行,所以这个事我非得赢。”本来是不点儿事,马上就可以放下,但是为了要这个面子,或要什么事情,他非去打不可。
念头也是这样。这个念头很怪,它处处攀缘,本来是没有实体的东西,它得借着缘去生。那缘是不是实体?也不是实体,它都是攀缘去生。本来这个事情很平常,你说:“明天应该吃饭。”你打这么一个妄想,每天的念头就配合你,就像你演那个双簧戏似的,后面老有一个配合你,你这面只要是有一个动作,那面就会有一个念头给你生起来。
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有体会,饭来的时候,还没等给你,就已经闻到味道了。这个味觉、这种妄想也是借缘而生,借着你的眼睛,借着你的执著,它就生起来了。过斋的时候,你可以观察,你要是把眼根稍稍回收,打什么东西也不瞅它,拿过来就放下,该念供就念供。你一看,什么味道都没有,你都不知道,也没有什么馒头味,也没有什么味,啥味也没有。那味哪去了?你瞅这个东西,瞅一会儿,这个念头一生起来,那个物质的味道就随着念头生起来了,鼻子也闻到了,甚至口水也流出来了,心里也动了。所以说它都是互相攀缘而生。
所以我们要把这个念头空掉。那我们怎么空掉它呢?我们暂时还断不了这念头,不能一下子把它断了,那我们就念无念这个念,念无念。念无念的最好办法就是空,当念头来的时候,我们不随着它走,你来了我也不欢迎,我也不随着你走。
突然生起个念头,要吃大米饭,这时候你的念头就不去想大米饭,你不能它一说大米饭,“哎呀,大米饭那里面有没有豆啊?热的凉的?”你不要去想。它说大米饭,你马上就把念头止住,就是不去想,不随着它,你来你的,不随着你想。大米饭也是空的,也是假的,那是幻境,你只要不去想,它就得空。
“哎呀,我们这么做不是虚伪吗?”不是虚伪,因为它本来就是空,你做空的想,它就会发生作用,就会空掉的。因为“有”的东西你是空不掉的,它不是有,本来就是空的,所以你只要是一做空想它就得掉。就像人似的,他要演戏,你说:“你别给我演了。”他这个演员就演不下去了,他怎么想表演也表演不下去了,因为你把他看破了,他就不好使了。所以我们的念头时时都要提起正念。
说我们念佛就要正念现前,参话头要正念现前,我们都要有个正念。真正的正念,这里面的根本含义就是无念,只有无念我们才能达到正念的目的,才能进入空,达到本。
这个念是个配音演员,不是你念起的作用,只不过是你随着外面的事物不断地动念。念本来是虚妄的,它是个配音演员。但是同样应该知道,我们念的生起,它会导致妄想更加进一步的发展,因为念是造成妄想的一个根本。这念有粗细二说,刚开始,无始劫来就是我们动了一个轻微的小念,这个小念就不断地生起,由细变粗,最后变成了我们现在这个妄想世界。
我们想得道,首先就得用无念去掉那个念,返本还源,我们要常思惟这个。我们念佛也是这样,要念什么呢?要念无念那个念、那个佛,参话头也是这样,我们思惟各种的东西都是这样。这样念,我们的修行功夫就会上来。所以说,有念头是错误的,要把有念这个念都去掉,这才是正确的。平时做功夫都要以这个为标准。
世上所有的行都是由于我们心在动,不是外面人在动,是我们心在动,所以世界就变化了,我们就有了脚步,就有了动作,就像机器打开了。我们的妄想不断地灭掉、不断地生起、不断地活动,所以外面也跟着变化,看到的人和事物也是在不断地运动和活动,和放电影一样。而且现在是越来越厉害,因为我们的妄想打得越厉害,我们的心里活动越来越纷飞,不断地加速运动。加速快了,不光出现火车,还出现飞机;不光出现飞机,还要出现宇宙飞船。
为什么出现这么多呢?是我们心里活动的加快,是你妄想的加快。你妄想一加快,你所需要的幻境就不断地现前。有的人说,科学的发展是佛法的发展,实际上你不知道,有时候这些发展正是我们妄想的发展,这是我们堕落得更进一步了。
“师父,这不对,我怎么看不破呢?从海城到黑龙江,坐火车几个小时就过去了,如果是走路,得走多少天?”你这种感受都是因为你妄想加重了,所以才产生了这种物质的变化和感觉。我们为什么要行脚、要乞食、要走?就是要破除你这种感觉,这个感觉是不真实的。
我们要行无行的行,用功也是这样,用心也是这样,要行无行的行。我们把它看破了,不要执著这个行,把这个行也要空掉。走,我们没有念去走;我们心行,也是行这个无行的行,我们用功也得往这上用,这样就会得大自在,与我们的本体相合。
佛法本来就是不生不灭的,本来就没有生过,哪来这些东西?是不是?它都是虚妄的生起,不是“生起来是虚妄”,它是“虚妄的生起”。本来就没有生过,也没有灭过,它本来就是这么个清清净净,但是由于我们的虚妄的增加,它产生了行阴,由行阴不断地产生了行。
我们要把这个行看破,我们可以仔细观察,这个也很重要的。你看看,风吹草动、冷热……如果你这个心妄想大了,你肯定是怕冷,为什么冷呢?因为你的妄想大。说:“不行,这外面确实冷啊。”就是因为你妄想大,并不是外面真有个冷热的问题,是根据我们妄想的多少,过去造业了,你才受报。冷热都是这样,都是妄想的问题。所以我们要行无行这个行,就是不生不灭,“无”字就是不生不灭的意思,用这个无为法来行,最后把行也要空掉,这才是我们修行的正确的方法。
对任何言你不要去分别,不要挑出好坏,你要是挑别人的好坏,你就堕落有言里了,说:“我才是无言,别人是有言。”这样不行,不光自己要无言的言,而且对别人的言能理解,把它理解成无言的言,这样的话,你才能圆满你的那个无言。
有时候自己不说话,别人说话,就烦了,“哎呀,怎么这么烦呢?总说一些乱七八糟的,这没有意思。你看我不说话,清清净净的,你一说话就乱七八糟的。”因为你认为他那个言是有言的言,认为自己那个是无言,实际上还不圆满,因为你不能空别人的言。
这个无言是空所有的言,所有的言到我这里都变成无言。花、鸟、风……所有的事物,产生的任何的言,到你这里都是那个无言的言,说明你的心才是真正的老实,才能摄受三千世界那个言。你的言将来就会变成大音,因为你的声音是真理,就会变成大音,遍虚空、满法界都会听到你的声音。
修行中,有时认为别人的言语影响我,是他的业力,那他的业力是谁的业力?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业力。为什么他说话我们心烦呢?他说话应该他心烦才对,为什么他说话我们心烦?说明我们心里有这个东西,不是他心里的东西,是不是?“他不说,我心就不烦了”。那是你借他那个缘来显露出你心里的东西,你心里有那个东西,所以他才说出烦你的话;你心里要是清净的话,这些事儿都不存在。
什么叫与道不相应?看不见道了,道断了,割断的。是什么原因割断的?是因为你产生了迷妄、心动,产生了人相、我相、众生相,因为你觉得这个语言是要跟别人讲的。你就是没说话,实际上你的道已经断了,因为你动念了,何况你说出来,一说出来,离佛更远了。
那我们言什么呢?要言无言那个言,没有人、我、众生、寿者,我们心空了,知道我们的如来藏性不生不灭,我们说这个言。那这个是什么言呢?那就是我们的道。语言无有实际意义,但是如果有了道,语言就不是语言,是道。所以佛讲的大音,这是什么?是道,道是可以遍满虚空的。
所以说我们张口就错,为什么张口就错?因为我们心里有了众生相,所以一张口就错。你只要一张口,只要是心一动,就有了众生相,有了众生相必然是心动,所以说言语道断。
我们要利用这个言,应把我们的言变成道,由道变成言,我们说一句话都能放光动地,那你就是真言。我们都要讲无为法,说话要说柔和语言。平时说话的时候,别老说人家,挑人家不是,看见人家有点毛病了,就说:“你这地方怎么不对?”那说得心里可痛快了,那你离道肯定就远了。别说是无为法了,就是有为法里的善法都不是。这是讲的言语道断。
有时候刚修点儿禅定功夫,刚有点境界要现前的时候,还没等到一秒钟,“扑哧”一下没了,找也找不着了。我们为什么修不到?就是漏洞太多了,不是我们不修,漏洞太多。
漏洞太多是什么原因?不持戒、不守戒,你不守戒就是漏洞,你往哪跑?你觉得吃三顿饭、两顿饭好,你只要吃了,离道就远了。三顿饭,那是违犯佛制。那吃两顿饭,赵州和尚说“二时用餐是杂用心”。那心也是杂的。别说二时用餐,就一顿饭,你贪吃都是不行的,是不是?吃完饭你品品嘴,品品牙缝里那食渣,那也是不行的,那都是漏洞。
吃饭时你起心动念,吧嗒嘴,“哎呀,真香!”你起那念,那都是漏洞。有个香味,你都得控制它,“可别想啊,千万别想到甜……”那就得控制它,不能让它占到主导地位,“哎呀,这个香,这个甜。”甜完了,吃下一个,“哎,这怎么不甜了呢?”你要是做那想法,我跟你说,吃一顿饭也是漏洞,何况两顿三顿,还想得道?这个大漏洞就在那搁着呢!所以说不能这样,一丝一毫、一点儿妄想都不能打的,打一个妄想就是个漏洞,动一念也就是个漏洞。
我们要把自己的执著破了,才能到这种境界,就是山河大地、森罗万象都是真如的本体。你把执著破了,把“我”放下,能说和所说都要放下,“能所”二字都放下、破了,这才会入流亡所,入流亡所才会证道。
我们知道这个念头本来就是一个不正确的东西,是个妄想的变化。“有念就是邪”,这句话很重要。一个想法转不开的时候,它是对呀?是错呀?又不能空的时候,正念提不起来的时候,就用这句话,一下子就可以破你那种执著——有念就邪。
原先有的人说:“哎呀,我这事太正确了,这事正符合佛法,和经书说的一样。那经书说的意义和我想的简直是天衣无缝似的,越想越对。”越想越对呢,烦恼还去不掉,越想越生气,究竟对还是不对?你用这句话一破就破掉了:有念就是邪。“哦,这个还不是究竟,还是一种妄想,还是一种邪念。”当时一空,正符合佛法。所以说,我们应该特别记住这句话。特别是在修行中,不管你是参禅、念佛,它最后都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,所以这个非常好,大家应该进一步理解。
只有没有妄想的时候,你才能真正地观察世界、天地。有了你的想法,永远也看不到天和地。你以为你那个是观哪?就坐在那,“哎呀,我观这观那,我想啊。”你想什么?只能是一种妄想,有想就不能观。反观就是放下你世间的观,把你的六根收回来,不打妄想。你不打妄想,真观就会现前。这是不可思议的,佛法不可思议。所以我们用功在哪用?就在这上用功夫。
天地万物你都应该反观,吃饭要反观,对物质要反观,对一切人也要反观,都要反观。观谁呢?观自己,只有通过观自己,达到观无念。你无念的时候才会真观,你那个灵觉的觉性才会起来。你以为你想象就能有觉性?你越放肆,觉性越没有。只有你反观的时候,觉性就起来,从哪起?就从你念念起,当你要发现别人有问题的时候,马上回过来,放下,“阿弥陀佛!这是我的过错,是我的念头,这是我的妄想,我眼睛又去看别人了。”马上回来,把心放下,你这才叫真正的开始观,就从你自己的念头开始。
刚开始可能别劲点,这眼睛不停地老往外跑,看到馒头,马上就去瞅,看到人,马上就看。
你觉得你眼睛瞪得挺大是反观,一照相,你看照的那个照片,那眼睛瞪得老大。那干吗呢?你都是在放逸,一看就知道你没有修行,有什么修行?那眼睛还瞪着,还看世界。你看世界,实际上是被世界转,你心里有了世界就没有佛。有佛的人,他没有世界的概念,也没有外面一切众生的概念,只有凡夫才这样。我们都是看这看那,都没有真正地去观。
真正观就是反观,观什么?怎么观?就是无念去观,把你的想法空掉,不是反过来,“哎呀,这什么意思呢?这大地怎么长成这样呢?”闭着眼睛去想,那你也不是反观。头一个要把眼睛收回来,平时走道或干什么事,你眼睛不要到处去乱看,东看看、西看看,看什么呢?一看就完,眼睛都定不住。上回有一个人来,一看那眼睛,就知道定不住,你瞅他眼睛,从东头转到西头,从西头转到东头,就没完没了,他自己控制不了,一看,就知道那个心在乱动。完了!眼睛一乱动,你这个心就动了。
你看那老修行,那眼睛就像个木头似的,灰蒙蒙的,也不亮,因为啥不亮呢?他也不想往外观,看什么?看着好像有个眼睛在,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用这双眼睛。你要是用这种眼睛,那你正是走错路了。有眼睛要瞎,这是宣化上人说的:眼睛要瞎,耳朵要聋,要没有舌头,没有鼻子,你这才行。有这些东西你都不是真观,没这些东西你就是真观。
你看看虚云老和尚,不管什么时候,照相也好、干吗也好,虚云老和尚都是两眼往底下一低,眼皮一耷拉就完事儿了。虽然我们不能像虚云老和尚那样,有那么大修行,能时时的反观,但是我们的眼皮也得耷拉下来,别老变成双眼皮,要变成单眼皮,把你眼皮抻得长长的,能把眼睛盖住,世界再好也不瞅。
有时候人不会走道,平时行脚、乞食、出外头去,那眼睛到处东看看、西看看,像旅游似的,你就把功夫全浪费掉了。随时随地把那眼神收回来,就是眼观卧牛之地,头都不抬,那才行。
越是反观的人,他的心越平。越平的人,他对任何事物都不会计较的。你只要是起了一念有计较的心,那已经不是反观了。反观的人是没有这种分别心的,因为无念了。有念才有分别心;无念,它哪儿来的分别心?分别心已经是念头里的粗相。
我们平时修道,打坐的时候都要这样,上殿的时候也是这样,不要乱看。有的人就乱看,“哎呀!这人他怎么这样呢?今天他怎么困了呢?”你看见他困,我跟你说,你比他困还厉害。他困,是因为他迷糊了,昏沉了;而你呢,是发现了别人的毛病,实际上你比那困还厉害。虽然你不困,但你起了一个更大的分别心,这种分别心是很危险的,以后你就会在这个分别心上要起烦恼。
他睡着了,只能说他昏沉,将来变个愚痴,但他的烦恼不会那么大的。你这个不是,这一分别心,“他睡着了。”完了,你越想心越不平。就算你当时克服了,事后,这不平的心也会有因果的,不定从那地方就得冒出来,最后给你弄得是满身心的不愉快,甚至惹一场事情过来,所以千万不要发现别人的缺点。
当你发现别人的缺点的时候,首先要观自己:“这是我的缺点。”忏悔,第一个是忏悔,不是让人家忏悔,得自己忏悔。“发现别人的缺点,怎么要自己忏悔?我也没昏沉,应该他忏悔。”你先忏悔你发现别人的缺点,因为发现别人的时候,那个缺点也就是我们的,所以说你先忏悔你这个眼睛。
我们修道就是要去掉这个“我”字,修一切法都是为去掉我。我们所发生的一切事情,包括贪嗔痴,都是因为“我”的坚固,才有了贪嗔痴。有了贪嗔痴,而“我”就变得更真实。我们不能得道,就是因为认为有个“我”字。有我,你不可能得道。修学佛法,我们得道得什么呢?得的是无我。空就是无我,我们要这个,就是无我。
你不要害怕,“无我,那我怎么活着?我这不完了吗?我不灭掉了?”你以为你现在所思惟的有我,你认为害怕的这个东西,那正是要你命的东西,也是生死轮回的根本。那个就是“我”,害怕、恐惧,那就是个“我”字。你不知道,无我才是真正的我。一切佛法讲的都是无我。
我们常常思“我本空”,那心里特别的清净和自在,很自在的。你觉得难受,你就跟那个难受作对去。当你起了贪心的时候,你就讲无我,我要这衣服有什么用呢?是不是?无我,我多吃这一口饭有什么用呢?既然无我,我要那个名有什么用?马上就放下了,等你放下了,就生起了清净和自在,你说那多好?随便你享受。你何必一个大海不要,就要一滴水?你何必呢?所以我们作为人类来讲就是一种愚痴,作为众生来讲就是一种愚痴。
你能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,就在于你是否有我。世间法也是这样,为什么能得到人身?因为你“我”字淡泊了,做一些善事,马上可以得到人身。如果“我”的坚固,你就不能得到人身。甚至最坚固的时候,到地狱去了。
实际上你不知道,你每多吃一口饭,正在我的坚固之中;多睡一会儿觉,也是我的坚固;你多跟别人争一分理、一句话,那都是我的坚固。如果你能够不去跟别人多争一口食、不争一点衣服、不争一点好处和便宜的话,别人讲话的时候你不去抢话,别人干活的时候,你比别人多干一下子,没有半点偷懒和迟疑,你本身就是一个去掉我的过程。
如果你要是反过来,多贪一点、少做一点,你不知道,你增加的并不是便宜,是什么?你增加的是我,“我”的重量增加了。当“我”的重量增加的时候,我就坚固了,你越不能逃出轮回。等增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像大目犍连他母亲,不断地杀生,满足自己的需要的时候,这个“我”特别坚固,最后结果干吗?下地狱!
为什么诽谤三宝,她就下地狱呢?三宝本是空,她不信,她诽谤三宝,她认为:我的是真理。认为她就是“真理”,而代替了佛法,所以她必下地狱。她为什么下地狱?因为我重,重量重,她不能空,所以她就得下地狱。你看看,大目犍连尊者送了一碗饭给她吃。她就自私,自己偷着吃,别人跟她抢、跟她要,说什么也不行,最后大目犍连也没法救了。
当自私一起来的时候,这饭马上就变成火了。本来这个饭也是空相,你别瞅着是饭,其实也是空相的,她一自私,这个饭马上就变成火了。你看看天人,上面有很多人不自私,做了很多的善事。不自私,这个饭就变成甘露。我们这个人类就是一半自私一半不自私,所以它就变成饭。这个都根据你那个“我”的概念是否坚固,来取决于世上一切的变化。
我跟居士讲法的时候,常跟他们讲那么一句话,我说:“你们买豆角,别跟人家讲价钱,别贪人家东西,别去多拿人家的东西,你清清净净去做。就算他给你半斤豆角,原来买一斤他给你半斤,这半斤会成为什么呢?成为甘露和药,你吃这豆角只能得到好处,心里敞亮而且治你的病,谁吃谁得到好处,就是这样,千斤难买的好处。如果你要是自私,贪人家东西,最后把这个豆角多拿些回来,多占人家的,占人便宜。虽然你多得了,甚至你多得个一斤半斤的,实际上它成为毒药。”
法无定法,你越自私——所谓的自私就是我的坚固,最后就堕落了。
所以我们知道善根就是无我,恶根就是执我,一切善法都是为了进行无我才成就的。为什么我们做一些善事,心里就特别清净呢?你不知道,那根本的意思就是在无我;无我,我们才获得清净。你看,我们布施点东西,那心里特别的坦然,特别自在,因为它能达到无我。
当我们有贪恋的时候,贪嗔痴起来就是恶根。
这个“我”害死我们了,真是害死人。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,就是因为有“我”字,好坏都是由“我”所造成的。平时身体不好,“我疼,我难受”;吃饭时,“我如何了”;站排时,“我站在前面了,站在后面了”。什么事情都是“我”。你要是成天念叨我,最后就把自己念到地狱去了,就这么点事。
这个世上,因为人糊涂,就是不断地念我,最后把自己念到地狱去了,念到轮回那个圈子里。你不断地布施着“我”,成天布施,有人找你要东西,赶紧给人家,这是个“我”,让他都拿走,你就能把“我”去掉,“我”就从地狱里出来一步。在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里说了,有人来要东西,你要双手奉送给他,要恭恭敬敬地给。因为东西送给他,“我”字就轻了,就去掉“我”,能去一点“我”,我将来就不下地狱去,就能早成佛道。所以念念都应该去掉我,利用各种的方法来去掉我,除了打坐,直接悟无我,还可通过念佛等来达到无我,更主要的,六度万行里都要去掉“我”。
什么“我脾气”、“你说话,我心里不高兴”。你要知道,别人说你不好,你心里生起高兴,那就是无我;你若生气,你知道是谁在生气吗?那个“我”在生气。你一生气,就应该知道:“啊,我这个‘我’又起来了,坏了,我又种地狱根了。”你要是发脾气,那就是“我”,我跟你说,那你就往地狱走、往下堕落了。
你跟别人讲理的时候,说:“我这个事,是对还是不对?”你要是想讲理,就是“我”的坚固,就执著“我”了;你执著“我”,就有了世间理。如果你能够忍受,不去讲理,就无我。为什么呢?既然无我,还有什么理可讲呢?是不是?所以说我们所谓的讲理,实际上就是“我”在讲理。所以咱们这里有一条规定:不许讲理。就是破你这个我执。
因为你讲理了,虽然你讲得再好听,但那只是你堕落的因缘,只不过是拿佛理来装饰自己那个“我”。你讲得越激烈,“你看我有一千条理由,我做对那么多事情。” 别人做不点不对的事情,你就看不上眼。你觉得你做了那么多善事,你本来得到了无我,应该偷偷乐。最后你把这功德又贱卖给别人,当废品去给卖了,你说多可惜啊!所以你不能讲这些,不要为自己争,永远不为自己争。
为大家争对不对呢?为大家争,你还得知道无我,这种情况下为大家争,你才能不犯过失。你办那个小集体也不行,那是又一个“我”的出现。你要知道诸法本空,无我,然后去做一些事情,这才能如法,否则你不如法。所以说,我们要去掉毛病、去掉我,就得从这个入手,克服一切困难。
念经念什么?念的是无我,他行的是有我,正好相反。你念经念得越好的时候,越是有人来考验你。他光认识文字经,不认识无字真经,他不知道。有时候互相碰一下子,或有点什么动静,说:“你捣乱,我正在看书呢,你‘咣’一下。”实际上这有两本“书”,你看一看,哪本书重要?是不是?
所以说不能有家,出家人首先就得断掉家的概念。你有个家的概念,就是我的概念。不光有衣服是个“我”,你有家庭,你身外只要有一物,都是我的概念,你有身体都是我的概念,何况那些物呢?是不是?我们不能给自己留后路,留了后路,你等于留了一个大我,一个大尾巴,你想要飞上天,就是尾巴都能把你给拽下来了。所以一定要把这个后路断掉,我们不能叫它抓住。你对一个物质的喜爱,那都是我的概念。
我们应该知道,你发火就是我执。特别是遇到事情的时候,不管对和错,你要是发火,就是把“我”捡回来了。你要是把“我”捡回来,永远也不会发现真理,永远不会去掉“我”。你只有不断地布施“我”,当事情来的时候不发火,你这个“我”就逐渐地破掉了,而且逐渐地发现真理,享受在真理中。
那个看见和听见就是个虚妄的东西,并不是外面存在一个看见和听见,是你心里有了污垢,它就存在着听和看见,心里污垢一净了,你能把它控制住,就没有看见和听见。那听和看本来就是不存在的,虚妄的。那看有时候都可以调节的,比如说我们看一个事物,由不清逐渐的清楚了,头一眼,这个挺模糊,慢慢再看一会儿,就比较清晰了,轮廓都可以看出来,这是我们一般正常人的一种看法(看事物的方法)。如果你有定力,可以把你这种看法给改变,可以用定力把它改变了。从远看,我要让它看得清楚;到近看,我还让它看清楚。这种看法你都可以调节的,所以说那个看法也是个虚妄的东西,是你久而熏习所造成的。所以说我们应该清楚这个问题,应该做到看像没看见,听像没听见。
虽然你们很多的人在说话,一句没听见,半个字也没听见。不是说我听了几句,不是那样,一句也没听见。如果想听的时候,什么声音我都知道;不想听,什么声音我也不知道。“视听不相似”,这样的人才叫“智者解真空”,他已经达到这个空性的理了,能把这个声音空掉。不是光知道它是虚妄的,而是确实能做到把这个声音空掉,把这个相空掉。
视和听不相似,那是真看见,就成天瞅着你,他没有动心。这种境界刚开始叫直心,大家将来在修行中就有可能达到这种功夫、这种定力,达到这种定力的时候应该知道这是个直心的过程。虽然你还做事情,但心里没有分别,这个非常好。
批评,你得真欢喜,不是假欢喜。真欢喜,是从心里往外欢喜,不动心它就生起欢喜。那种清净快乐、常乐我净,是经常的,我们常应该享受在这里的。你要是不动心,本身就快乐了,不用你再去生起一个欢喜来。你生起欢喜,后面就有一个烦恼跟着。我们心不动,就生起一种清净的欢喜,这才对。另外,面对批评,我们有时候做不到这点怎么办?我们确实得先入欢喜,先生欢喜想,来克服自己那个嗔恨。 |